墟落支教漆黑往事

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:故事FM(ID:story_fm),讲述者:真真,主播:@寇爱哲,文字整理:张沁萌,原文题目:《墟落支教漆黑往事:伸进我被子里的手 | 故事FM》,头图泉源:《圣诞玫瑰》

我是真真,今年 30 岁,住在北京。

去年年底,我确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。十年间,实在发生了许多事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病,但这件事是藏得最深最久的。

差不多在十年前,也就是 2012 年,我大学结业。由于对公益事业抱有极大热忱,我选择了耐久支教。

支教分团队招募和小我私人招募。团队招募通常会由一个组织来认真,而举行小我私人招募的,往往是一些更偏远的小村子,由校长小我私人直接招募,自愿者以小我私人的名义前往。

“往最艰难的地方去,这样才不虚此行。”我以为小我私人招募的学校更弱势,更需要辅助,以是就冲着西南区域的一所墟落小学去了。

但之后在这个山村里发生的一系列事宜,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局限。

直勾勾地盯着

我去的地方连许多本省人都没听说过。这里很穷,交通闭塞。

从机场出来,去汽车站排队坐车时,气氛最先变得纰谬劲。我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我,而且大部门是男性。

我低着头,不敢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对视。就这样,我来到了学校。

学校也让我异常意外,那里没有先生,只有我一小我私人。一周之厥后了一个女先生,她以前就在这里事情过,只是比我晚到。我问她为什么路人要那样盯着我。

她说,别管他们,你当没瞥见就可以了。

墟落支教漆黑往事

■ 真真支教的山村

与世阻隔的山村

村子很小,学校建在靠近山顶的地方,村民们涣散地栖身在周围。站在学校往外望,只能看到天空和大山,整个村子似乎与世阻隔一样。

到了之后,我才知道,校长已经去城里打工了。

整个学校只有二十多个孩子,分成了两个年级,同时也是两个班,幼儿班和小学班。除了我,学校只有一男一女两位先生。

这里的条件不太好,只有一排瓦房和两个木头搭的吊脚楼,其中一间就是女先生们的宿舍。宿舍连不上网,木墙还会漏风,但看到孩子们那么懂事、那么可爱,我就以为这些都是值得的。

若是一直待在学校里,我或允许以渡过美妙的两年,但事情就是从我走出学校之后发生的。

拉砖车的男青年

村里有一个少数民族的节日,要吃杀猪饭,即每家每户都市杀猪,然后请全村人吃流水席。我那时刚来一星期,学生家长想拉着我一起去看热闹,我也挺好奇的,就准许了。

流水席吃起来也很快。七八点时,我吃完了,就跟熟悉的先生一块往回走。流水席是一轮接一轮的,以是回去的路上,还能看到有些人开着车往那里去。

那时我用手机照着路,也没有往前看。那时我另有些高原反映,走得也慢,落伍于其他先生一大段距离。

突然间,在一辆拉砖车从我旁边经由时,有什么拉住了我!

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了那时自己为什么没叫,事实前面就有我熟悉的人,但我一声没吭,也没有喊救命。那时,我的手机也掉了,眼前只有昏暗的月光,什么都看不清,也不知道旁边是人是鬼。我想我是太畏惧,愣住了。

我一直往下蹲,试图用自重抵制拉我的人。我能感受到有两小我私人想把我拉上车。我的衣服也被掀开了。凉风掠过的触感,我现在还记得。

似乎过了很长时间,但实在没多久,前面的男先生察觉到异样,转头看了一眼。这时,他没有语言,只是大步走过来。由于穿着爬山鞋,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。男先生用异常大的气力,一下就把我从那两小我私人手中扯走了。

他始终没说一句话。

实在我有许多问题,我不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?这个地方怎么了?他们怎么能这么做?但一起上我们都是缄默的。

厥后,那辆车开已往,上面坐着两个男青年,一起唱着歌走了。

那天回到学校后,我的思绪很乱,不停有一些很不堪的画面浮现出来,好比被人抓去卖了,或者被拖走性侵。然则事情已经由去了,我也没受到实质性的危险,或许这只是个孤例。

但很快,我的想法就被推翻了。 

社长

谁人时刻杀猪节还没竣事,聚会依旧频仍,这一次轮到社长做东。

“社”是比“村”低一级的单元,整个社的主座就是“社长”,算是一个小向导。他早上来送孩子时,约请我晚上去用饭。

这次跟上一次差异,这次去的人都是村里孩子的家长,我都熟悉。于是晚上我就跟几个先生一起已往了。

牢靠项目——喝酒——是难免的。人人坐成一圈,围着篝火,喝酒谈天,气氛很热闹。社长是主人家,要轮着陪客。

社长有些胖,皮肤黑黑的,肚子大大的,个子不太高。到我这儿时,他突然坐到了我旁边,最先唱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他的眼神稀新鲜,让人心里发毛。

紧接着他把手搭在我的大腿上,随着歌声的节奏轻拍我的大腿。我很难受,身体使劲往另一边靠。但我没有更大的反映了,这或许只是热情好客的显示?

这时刻,右边闪过一个影子,社长妻子拿着一把刀过来了。她笑着问社长,你在干什么?

趁这个时机,我赶快站起来,走回我熟悉的先生那里去。

这时刻社长和妻子已经打起来了。我的心情很庞大:是由于我让他们最先打架吗?社长的孩子是我的学生,以后我该怎么面临他们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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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 山村里的女人

不想卷入冲突,我和同事赶快往回走。一起上我都能听到他们的打骂声。妻子抡起木桩捅穿了屋子的玻璃,两人打得异常猛烈。

在路上,我问旁边的先生,他们常这样吗?这次是不是由于我?先生告诉我,你别管,他们都喝多了。

我以为很难受,然则我不想解决,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。我很忧郁人人会以为我在惹穷苦。而且,村里一样平常有纠纷都是找社长去解决,但这次社长就是这个问题。我所在的学校原本也不是一个正式的学校,只是村小,我不能冒犯村里的向导,以是我很清晰自己没设施报警。我只能说服自己,不要太过反映。

不外,我不会因此脱离。我曾经给自己定下了至少服务两年的限期,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
若是一直待在学校里,应该就不会再失事了吧。

但厥后我才意识到,“封锁”才是一所学校平安的条件。

阿姨

我们的学校没有围墙,没有大门,自愿者流动率也很高。

在 2013 年春季学期最先时,原来的自愿者走了,接替他们的是两个男先生。其中一位是由于失恋避世才来的河南先生,他白白皙净的,很秀气。另一位东北男先生,是带着他的母亲一起来的。阿姨异常瘦、个子也不高,但儿子却又高又壮。

由于先生宿舍一共只有两间,我就和这位先生的母亲住到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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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 左边是真真的宿舍,右边是幼儿班,旗杆后面是男宿舍

阿姨刚来时,我很喜悦,由于她会做饭,我们也终于能换换口味了!

可厥后有一天,我去厨房切西红柿时,发现最长的那把西瓜刀不见了。四处都没找到,我想也许是不小心掉在那里,也就没再找。

那阵子,深更午夜阿姨经常突然泛起在我床边,呢喃些我听不懂的话——“你能不能带我去北京”“你的雪花膏可以借我用吗”——她就像密室里的 NPC,说出的话总是让人脊背发凉。

有一晚,阿姨突然间钻进了我的被子。她侧着身,叫我名字。我醒来看了眼时间,破晓一点。

你知道吗,我掌握国家隐秘,但我不能告诉你。阿姨一本正经地说。

那时我愣住了,枕头陷下去的感受我至今还记得。当我准备做些什么时,月光从木墙的裂缝里透进来落在我和阿姨之间,照出一道冷光反射。

是那把刀?!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一切想做些什么的念头瞬间都消逝了,我抑制住声音的哆嗦,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。我佯装随意实则郑重地抚慰着阿姨,不知什么时刻,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。

那一夜,我躲在被子里不敢再动。满脑子都是那道冷光,会不会是我看花了眼?

但等到天亮之后,我果真在阿姨的枕头下发现了那把遗失的刀,以及一瓶治精神盘据的药,想起之前她儿子天天都问她,今天吃药了吗。

模糊间,一切都对上了。

东北男先生

阿姨的儿子,谁人东北籍的男先生实在有暴力倾向。

之前常有隔邻散养的鸡跑来学校,若是盖住了他的路,他都市一脚把鸡踹飞。我亲眼看过一只鸡被他踢飞后就不再动了。

另有一次,刚吃完饭,我就发现东北先生跟阿姨都不见了,这时操场旁的树林里传来争吵声,一个孩子跑来跟我说,先生在打他妈妈。我赶快把孩子们都叫过来,让他们别靠近。厥后我才发现,即即是炎天,阿姨也一直穿长袖。有时她无意间挽起袖子,可以看到胳膊上全是淤青。

由于这些缘故原由,我不敢贸然问阿姨为什么要藏着一把刀,更不敢跟她儿子讲。我只能把这一切反映给校长,但校久远在城里,而且要马上找到新先生也不容易。一方面,我不敢随便调整宿舍;另一方面,由于之前的遭遇,我也不敢去村民家借宿。

河南来的男先生知道这件事后,提议搬过来和我一起住,这样阿姨再发作时,可以协助控制她。

我只能赞成。那时我太畏惧了,怕到我没能意识到他可能会是另一个隐患。

河南男先生

男先生搬到了我的上铺。可能他以为人人住在一起,关系近了,之后经常借种种理由不上去,坐在我的床尾。

有一天,阿姨出去了,我还躺在床上。他突然坐在我的床上,手伸进被子里最先抓我的胸。

我的反映很大,马上裹紧被子,把他推开。

“你干嘛,不要碰我!”

但我是笑着说的。由于屋子里还住着一个要“杀”我的人,下意识里,我还需要他住在这里,我没有设施。我甚至会想,是不是住在一起的这几天,我的行为给了他“可以这样做”的错觉?

这件事就这么已往了。一周后,新来了一位女先生。这个男先生自然就搬回去了,之后阿姨也没再折腾我。又过了半个月,两位男先生和阿姨也都脱离了。

这算好运照样歹运呢?

返乡的大专男生

新来的女先生是东莞人,算是我的半个老乡,以是我和她格外亲近。而且到了冬天,村里陆续有男青年返乡,有一位在城里读大专的男孩,也放假回来了,平时他会来学校协助修葺操场。他长得还挺帅,有着很典型的西南少数民族的轮廓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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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 支教学校的操场

我以为和教育靠山相近的人交流也会愉快、顺畅许多。我们常谈天,他很礼貌,从不会言语冒犯或是着手动脚。

终于有时机交到一些同龄的同伙,我很开心。

时间逐步已往,又到了一年里吃杀猪饭的时刻。

我们一群人去他家用饭。由于人人都很熟,我喝了不少酒。那天玩得对照晚,到了十一二点才往回走。我没喝醉,但走路不太直,男生的爸爸就让他来送我们。

我们走小路,下面都是山坡。人人提议让男生背我,我也赞成,由于我确实走不了。路太窄太滑,滚下去也欠好。

最后男生背着我把送回学校,放在了床上。

我很困,隐约间听到他们闲聊了几句。但男生还没走,过了一会儿,我感受到了一只手从被子里钻进来伸上又伸下,然后再往我的裤子内里伸。我马上翻了个身,他或许是溘然良心发现,停了下来转头走了。

那时我想这个男生可能是喝多了,他应该不是有意的,我很起劲地想把这件事情酿成一个意外。

然则,这个男生再也没有泛起过,可见那时他是苏醒的,因此他也是愧疚的。他很清晰自己做错了。

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。平时的人际来往中,我是很希望忘记性其余,我不希望性别成为人人交同伙的限制。但这件事情之后,我最先对所有异性抱有警备之心。在炎天,我也穿许多衣服,不想让任何人碰着我。

东莞来的女先生平时反面村里人往来,只和孩子相处。她没有带来任何穷苦,人人对她的印象只是她不爱语言。这不是坏事。以是我厥后也在效仿她,我以为这是对我最好的珍爱。

在这件事之后,我马上给孩子们加了一节性教育课,告诉孩子们哪些地方不能让别人碰,同时也不能碰别人的谁人地方。看着孩子们,我选择告诉自己坚持下去:这些都是特殊案例,只要自己再注重一点,就不会发生了。

但即便我压制了自己爽朗的性格,不再单独行动,炎天也裹着外衣,这样的事依然在发生。

幼儿班孩子的爸爸

不知不觉两年快已往了,等小学考试竣事,我就要脱离了。幼儿班早已经放假。一个周末,我和东莞的女先生一起去幼儿班的一个孩子家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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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 课堂里的孩子

我们三小我私人在屋里看电视。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孩子的爸爸开着拖沓机回来了。我以为应该去打声招呼。

出去时,我把房门关上了。

那是下昼四五点钟,院子里阳光妖冶,院子门也大敞着。孩子的爸爸坐在院子里一张废弃的旧沙发上。他的脸圆圆的,皮肤很黑,肚子大大的,有点像胖虎。

“你来啦。”

“嗯,我来找孩子玩。”

外交了几句后,我想回房间了,效果一转身,手就被拽住了。他把我拉到他的腿上,很用力地撩起我的上衣,又想扯我的裤子。我还清晰记得他身上没有酒味。

我基本挣脱不了。这个历程应该有三十秒,他一直在把我的衣服往上拉,我就把我的衣服往下拉,然后他最先弄我的裤子,我手忙脚乱地抵制他,然则我没有发作声音。

我整小我私人都懵了,一直用手推,用脚踹,使了很大的劲,终于挣扎地抓到了旁边的扶手,站了起来。那时我的衣服已经被折到脖子,一边肩膀已经露在外面了。

他们在内里看电视,声音很大,也许没听到外面的响动。我赶快整理好衣服,进去就说,我要先走。

这时孩子爸爸还问我,不留下用饭吗?吃了晚饭再走吧。

我强装镇静,大步走到门口,然后飞跑起来。边跑,我边给另一个先生发短信:他爸爸摸我,你快回来。

这一次,我没有设施给那小我私人开脱了。在明了天的一个没有大门的院子,那么公然的场所,这个男子也没有喝醉,也不是太开心了,却依然敢做这种事。

我很溃逃。这个村子、这所学校也没多大,但我要避开的人太多了。频仍的神经紧绷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涯,我必须走了。

我希望自己是个特例

我的支教生涯终于竣事了。

但在梦里,生疏的村民、有头有脸的社长、学生家长、返乡男青年和支教男同事,这些人还会接连不停的泛起,而这些事也可以循环地、延续地生长下去,让人后怕。

直到两年后,我才住手梦魇。

可即便到现在,我仍然很少穿裙子,若是有人多看我一眼,我就会主要。

我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理想,十年来,我一直坚持做着和儿童支持相关的公益事情。由于墟落支教的项目一直很难招募自愿者,我忧郁这样的故事会让以后的情形加倍艰难,以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详细讲过这个故事。

直到前两年,我发现自己最先能够逐步遗忘昔时的许多细节了,我也试着不再逼自己给出一个谜底。

其着实支教这两年里,我跟孩子们在一起很开心,回忆起来异常美妙。我还记得有些孩子的家长出去打工了,讲到关于妈妈的课文时,他们就一小我私人默默地流泪。这些都是孩子需要我、信托我的显示。这种被需要的感受是很主要的,我一点都不痛恨。一直以来,我所有的坚持都是为了这些孩子。

我那时异常忧郁,跟别人说了这些细节后,他们会让我回去。我稀奇不想让人人有“你去辅助别人为什么还被欺压了”的感受。我想每一个家长听到这样的事情,都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去支教。

但我以为支教照样很有需要的。固然,郑重些是对的,但不要由于个案而畏惧。

我希望自己是个特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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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 真真和孩子们

现在,十年已往了,我也没有想到更好的设施去解决那时的问题。

我不再想别人是不是在危险我,而是去想导致他们这样做的缘故原由是什么。事实他们的文化靠山、权力位置、教育水平都太纷歧样了,以是我不再找小我私人缘故原由,而是去想造成这样一个环境的缘故原由。这样想会让我恬静一些。

我也不会再以为是对方太坏。若是这样,我会陷到自己太可怜的想法里,我并不想成为那种“我怎么这么惨”的角色。

这些事情都有环境的缘故原由,不怪谁。

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:故事FM(ID:story_fm),讲述者:真真,主播:@寇爱哲,文字整理:张沁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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